第74章 喜歡兒子? 偏愛總讓人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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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這有什麽不好意思的, 都是人之常情。”
沈清舟将人擁入懷裏,輕聲說道。
林曉忍不住擡腳在他腳背上踩了一下,嗔怒道:“你還說!”
“好好好,我不說了。”
“夫郎餓不餓?想吃什麽?我去弄。”沈清舟哄着人道。
“不餓, 沒什麽胃口。”
說到吃的, 林曉神情不由得蔫了幾分。
“不吃怎麽行, ”沈清舟輕撫着他的腹部, “夫郎現在可是兩個人呢。”
“我給你煮碗面?加小青菜、雞蛋,再放點酸辣醬好不好?”沈清舟輕聲誘哄着。
不知哪句話戳中了林曉的饞意,他當即點了點頭。
見狀, 沈清舟放開人,牽着他走到院子邊的椅凳上坐下。
“那你在這兒等一會兒,竈房油煙大, 別過去了。”
林曉便坐在院子裏, 吹着晚風等候着。
現在的鄉野空氣清新, 就連頭頂的星空也格外清晰璀璨。
銀河如一彎揉碎的銀練,斜斜鋪在墨藍色的天幕上, 星星顆顆都亮得澄澈透亮。
林曉仰着脖子慢慢看,指尖輕輕搭在尚且平整的小腹上, 只覺得這一天無比奇妙。
竈房那邊隐約飄來一絲絲鮮香的氣息,他靠在椅背裏輕輕哼着小曲。
原本蔫恹的情緒早散得一乾二淨,只剩下滿當當的軟甜,連呼吸都裹着松弛的暖意。
沒多久,沈清舟便端着兩碗熱面走了過來。
碗裏的熱氣裹着酸辣的香味撲上來,勾得林曉腸胃活泛了幾分。
他低頭夾了一筷子,面條滑進嘴裏,酸辣味恰到好處地撞上味蕾, 胃口一下子被哄開了。
兩人坐在院子裏的小桌旁,煤球趴在腳邊打盹。
晚風有一陣沒一陣地吹過來,把稻草香和花香攪在了一起。
林曉吃得不快,捏着筷子小口小口吃着,沈清舟卻像是餓壞了,幾筷子就下去了大半碗。
吃到後面,林曉漸漸慢下來,最後乾脆放下筷子,把碗往前推了推。
“吃不下了?”
林曉點點頭,摸了摸微鼓的肚子:“撐了。”
沈清舟二話沒說,伸手把他那碗面端過來,把自己已經見底的碗擱到一邊,埋頭吃起來。
筷子夾起面送進嘴裏,連湯帶料,吃得自然極了,連眉頭都沒皺一下。
林曉托着腮看他。
月光剛爬上院牆,清淩淩的光灑在沈清舟的面龐上,把他的輪廓描得分明。
少年的眉宇間還帶着些許未褪的青澀,下颌線條卻已經有了男人的棱角。
林曉看着看着,心裏那些軟綿綿的暖意就一點點漫了上來。
沈清舟察覺了視線,擡眸看他。
“怎麽了?我臉上有東西?”
林曉搖搖頭,目光落在他正吃着的碗上,輕聲道:“你也不嫌棄。”
沈清舟愣了一下,随即放下筷子,伸手握住林曉擱在桌邊的手。
他的掌心溫熱乾燥,帶着乾了一天活後微微發糙的觸感,把林曉的手整個裹了進去。
“我嫌棄什麽。”他的聲音低低的,目光卻亮得很,像把院子裏那點月光全收進了眼裏。
“你是我夫郎,很快就要當我孩兒的爹,我疼你愛你還來不及呢,吃兩口你的口水怎麽了——”
他頓了頓,唇角彎起來:“又不是沒吃過,有什麽好嫌棄的。”
“……”
這話說得直白又露骨,林曉的臉騰地一下燒起來。
他抽回手,在沈清舟手背上拍了一下,嗔道:“你、你都要當父親的人了,還這麽不正經!”
沈清舟嘿嘿笑了一聲,把手縮回去繼續吃面。
林曉嗔完了,靠在椅背上心裏忽然晃了一下。
十八歲。
他擡眼仔仔細細打量眼前的人。
眉眼雖然長開了,可輪廓裏分明還帶着少年氣。
哦,他家小相公今年也才剛十八啊,再過一年也才十九,就要當父親了——
會不會,實在太早了點?
換在他原來的世界,十九歲才剛進大學校園,還是個被爸媽疼着的半大孩子呢。
“怎麽了?突然發呆?”
沈清舟見他臉上神情變來變去,不由得伸手碰了碰他的臉頰,出聲問道。
林曉抿了抿唇,老老實實說了出來:“小相公,你今年才十八,明年十九就當父親了。”
“是不是……太早了點?”
沈清舟聽罷笑了,他抓起林曉的手按在自己的臉頰上。
溫熱的側臉貼着林曉的掌心,又微微往他那邊湊了湊,聲音低低的帶着軟意:
“不早了,咱們村和我同歲的,好多人家孩子都能打醬油了。”
“再說,夫郎年紀也不小了,咱們早點要孩子不好嗎?”
他是打從心底裏歡喜的。
林曉懷了屬于他們的孩子,兩人之間的牽絆又多了一層。
這份滿溢的喜悅他此刻根本無法用語言描述。
林曉被這話噎得一口氣卡在喉嚨裏,瞬間就心塞了。
得,他忘了自己這身子都二十三了。
在這個朝代,二十三歲的哥兒已經被叫做老哥兒了,确實沒立場說早。
沈清舟看着他鼓着腮幫子不說話,眉眼耷拉着的樣子,只當他是擔心自己年紀小,扛不起養家的擔子。
不由得坐直了身子,握着他的手更緊了些,語氣格外鄭重:
“夫郎你寬心,我知道自己年紀小,可我肩膀能扛事的,你和孩子我一定會照顧好。”
“洗衣服做飯劈柴挑水,裏裏外外的活都包在我身上。”
“不會的我慢慢學,不懂的我多去問,總有上手的一天,不會委屈你和孩子。”
他把林曉的手拉到胸口貼着,那裏心跳咚咚咚地,敲得又急又穩。
“你不用什麽都自己撐着,累了可以歇着,煩了可以跟我鬧,想撒嬌就盡管撒。”
“你想要什麽,想吃什麽,想去哪兒……都可以跟我說,別自己悶在心裏。”
沈清舟彎起眉眼笑了笑,月光落進他的瞳仁裏,像碎了一小片銀箔。
他說:“夫郎,我對你,也是予取予求的。”
那四個字輕輕的,卻像一顆石子投進林曉心裏,蕩開的漣漪一圈圈漫到四肢百骸。
他望着眼前這張年輕又過分好看的臉。
明明還帶着點少年氣的青澀,說這話的時候卻有種讓人沒法不信的篤定。
院子裏的風又吹過來,煤球在腳邊翻了個身,夢呓似的哼唧了一聲。
林曉鼻子有點發酸。
他眨了兩下眼把那點潮意壓回去,然後把手從沈清舟掌心抽出來,反手捏了捏他的臉。
“嗯,我信你。”
聲音帶着點鼻音,尾音卻是翹起來的。
“予取予求,你說的。”
沈清舟被他捏得臉都變形了,含糊不清地應:“嗯,我說的。”
林曉松開手,看着他臉上的紅印子忍不住笑出聲來。
沈清舟也跟着笑,笑完了站起身收拾碗筷,走開兩步後又折回來,彎下腰飛快地在林曉嘴角邊上親了一口。
“碗我去洗,你坐着別動,待會兒我扶你在院子裏散散步。”
說完端起兩個碗鑽進竈房去了,留下林曉坐在院子裏,嘴角邊上那點溫熱的觸感還沒散。
“越來越沒正行了~”
煤球爬起來蹭到他腳邊,尾巴搖得像個毛茸茸的掃把。
林曉低頭摸了摸自己的肚子,又擡眸望向竈房裏那個少年的身影。
十九歲就做父親——好像是早了點。
但不知道為什麽,他摸着肚子裏那個還沒成形的小生命,心裏踏實得不得了。
這可能就是人們所說的:
真正的成熟與擔當,從來不是由年齡決定的。
而是由經歷、心智和責任感塑造的。
林曉擡手撥了撥被風吹亂的額發,嘴角的笑意漫到了眼尾。
院角的野菊開了,淡甜的香氣順着風飄過來。
沒過多久,竈 房裏的水聲停了,沈清舟擦着手走了出來。
他走到林曉跟前,彎着腰小心翼翼把人扶起來,手掌虛虛托在林曉腰後,動作輕緩小心翼翼得很。
“慢點兒,注意擡腳,石板滑。”
林曉忍着笑意開口:“沈清舟,他才兩個月呢,還沒那麽要緊,你放寬心。”
“那也要注意。”
沈清舟一邊扶着人往前走,一邊絮絮叨叨個不停。
他把方才去周大夫那裏得到的注意事項一一告知林曉,反複叮囑他往後多加注意。
林曉懶得再和他掰扯,索性任由他念叨,一一都應了下來。
到了夜裏,熄了燈,二人上了床榻。
沈清舟輕手輕腳躺到林曉身邊,隔着薄軟的衣料,把溫熱的手掌輕輕貼在林曉平坦的小腹上。
林曉靠在他懷裏,擡手覆住他的手背,低笑:“今天忙活了一天,還不困?”
“不困。”沈清舟的聲音啞乎乎的,滿是按捺不住的軟意。
“我摸摸我的崽。”
“喜歡兒子?萬一是個小哥兒呢?”林曉輕輕戳了戳他的手背。
心裏暗忖,女兒的概率應該……也是有的吧?
沈清舟立刻改了口,語氣虔誠得不行:“小哥兒更好。”
“哥兒貼心,像你一樣軟乎乎的,我疼你們一輩子。”
林曉笑着沒再說話,只往他溫暖的懷裏縮了縮,聽着身後人有力平穩的心跳。
窗外蟲鳴輕輕,月光透過窗棂灑進來,落得一床溫柔。
從今往後,這個家,就要更熱鬧圓滿了。
接下來的日子裏,沈清舟說什麽都不肯讓林曉再乾半點兒活計。
坊子裏的事務,日常管理有春紅姐,賬目歸周妄打理,安保由顧裏負責。
便是去老宅那邊,也只讓林曉去監監工,看看建房進度罷了。
林曉哭笑不得。
他就是懷了個孕,又不是動不了。
用得着那麽矯情嗎?
但他先前也沒懷過,這又是頭胎,本身是哥兒,心裏也沒底,便索性照着沈清舟的叮囑安心養胎,什麽都不顧了。
反正坊子裏的活有春紅姐照看着,他放心。
可實在悶得無聊,林曉便索性喊上村裏半大的孩子們,編了竹籠下田抓黃鳝去了。
沈清舟見狀并未阻止,只再三囑咐他注意安全。
他知道,什麽都不讓哥兒做,反倒會把人悶壞。
但特意叮囑林曉,不許他親自下田抓黃鳝,不許他勞碌過度,不然自己就親自去田裏把人扛回家。
林曉老老實實保證。
而前兩天忽然落下的那場急暴雨停後,連着幾日都放了大晴。
暴雨過後的第三天,天更是晴得透亮。
坊子裏牆根那排沙袋已經被撤走。
顧裏頭一天去老宅幫忙挖地基,第二日便回了坊子裏忙活了。
昨日他帶人重新挖了排水溝,比原先深了半尺。
溝底鋪了一層碎瓦片,水滲下去的時候不會帶走泥沙。
倉庫後牆的那道磚縫也重新用石灰和糯米漿填實,外頭還糊了一層油氈,壓了塊青磚。
“再大的雨也灌不進來了。”顧裏蹲在牆根下拍了拍那塊青磚,低聲呢喃道。
林曉此刻剛從田埂邊回來,一進坊子就察覺出變化,便在院子裏轉了一圈。
操作間換了一副新門簾,院子裏的路重新刷洗過,後院的豬圈也清洗乾淨,重新鋪過了乾草。
看得出來,暴雨過後大夥乾活都帶着一股子劫後餘生的爽利勁兒。
林曉轉完一圈,只覺得哪兒都好。
走到醬料間的時候,他看見院子角落裏李禾和顧裏正蹲在一起修水桶。
那木桶是暴雨夜裏被沖下來的石塊砸裂的,桶壁裂了一道縫,箍桶的鐵圈也松了。
顧裏一手扶着桶身,一手拿着木楔子往裏釘。
李禾在旁邊幫他把着桶底,兩人頭挨着頭,日光把他們的肩背曬得暖融融的。
“往左偏一點。”李禾說。
顧裏沒吭聲,手裏的木楔子往右挪了半寸。
“我說往左。”
顧裏頓了一下,把木楔子又往左挪了半寸,悶聲說:“剛才往左,你說偏。”
“我說偏了你就往右?”
李禾擡起頭瞪着他,“你聽我的還是聽你的?”
顧裏低頭看了看手裏的木楔子,又看了看李禾,沒說話。
他把木楔子釘了進去,重新拿鐵圈箍緊了桶身,用錘子敲了兩下,然後把桶拎起來灌了半桶水試了試,不漏了。
他把桶放回地上,看着李禾說:“修好了。”
李禾蹲在原地看着那只修好的桶,又擡頭看着顧裏。
日光把他側臉上的絨毛照得亮晶晶的,他嘴角繃着像在忍住什麽。
最後還是沒忍住,彎了彎。
林曉忍不住啧了一聲。
顧裏看着高高大大的一條漢子,愣是被這個文弱小哥兒拿捏得死死的。
果然,偏愛總讓人有恃無恐!
作者有話說:
所以是兒子還是小哥兒,還是...小棉襖呢?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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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